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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扎心” 的回忆
时间:2022/4/2 14:03:29    来源:本站原创    作者:杨县妮    浏览量:230

周末休息,和母亲视频聊天,她说最近天气不好,又受疫情影响出不去门,问我渭南情况怎么样?我还没来得及回答,她继续说道:“清明放假不?没事的话就回家去转转,你嫂子说最近地里刺筋长出来了,压了刺筋面给我寄了一些,你回去吃去,上坟去给你大(爸的意思)也献些,他爱吃……”“疫情严重,可能回不去,到时候再看吧……”我回答道,母亲“哦”了一声,话语中带着些许的失望。那边孩子在闹,和母亲寒暄几句后,便挂断了视频。母亲在无锡,帮哥哥嫂嫂照顾小孩,各自忙碌,已经一年多没有回老家了。每到春天,草长莺飞,心底便记念着清明,记念着九泉之下的父亲和亲人。

在我们蒲城当地,有刺筋面清明祭祖的习俗,用刺筋做的面,颜色碧绿、筋道,入口过喉微扎,是我们蒲城的一道特色面食。刺筋因含生物碱、胆碱等,所以有着其他绿面无法相比的筋道。

小时候,呼朋唤友,提上竹笼,寻找向阳的田间地头,不消一顿饭的时间,便会采满一笼,采挖时,手会有微扎的感觉。刺筋被我们当地人称为“止血专家”,那时候累累的伤痕,都是随手拔下一颗刺筋,揪片叶子,塞嘴里嚼一嚼,把它那黏黏的汁液敷在伤口上,小奇迹就这么立竿见影,血止住了,伤口就会慢慢愈合。携一笼刺筋回到家,摘净分拣,去掉杂物和根茎,分拣好的刺筋淘洗干净,控干水,剩下的残叶喂给家里的羊,就只等着母亲制作美食了。

        第二天一大早,父亲早早便去了果园,母亲也开始忙碌起来,饮羊喂狗、扫地擦桌子……放下手里的抹布,把袖子再往上挽了挽,便开始做刺筋面了,先把洗好的刺筋用水焯熟,母亲知道我们吃刺筋面怕“扎”,都会多煮一会,完后捞出剁碎,放入盆中和面揉搓,待面和刺筋充分揉和,盖上湿抹布醒一会儿。醒面期间,起锅烧油,开始炒臊子,一般是豆腐炒韭菜,面醒好后上案揉光,擀薄切细,煮熟后总是会先捞出一半面条晾在案板上,因为父亲喜欢吃凉面,锅里剩下的面再煮一开盛入碗中,根据自己的喜好加入臊子、酱油、醋,剜一坨油泼辣子……一碗热气腾腾的刺筋面就做好了。父亲刚好下地回来,端着母亲递上的面条少不了大快朵颐一番,咬上一蒜,吧唧着嘴巴说道:“嗯,还是这刺筋面扎扎滴,咥起来美……”母亲满脸满足的微笑,转身继续盛饭,而我总是会端走母亲给自己调好的刺筋面,笑着跟母亲说让她给自己重新调一碗……母亲无奈,又重新调了一碗……

工作后没多长时间,父亲便因病去世,每逢清明前,母亲每次都会挑一些鲜嫩的刺筋择好洗净和好面冻到冰箱里,等到清明节那天做刺筋面给我们“吃”。母亲擀面技术堪称一绝,面筋道细长,她切面又快又匀,堆在一起跟艺术品似的。母亲把面条煮熟盛到碗里,一碗香喷喷的刺筋面浇上臊子,调好搅拌均匀然后递到我的手里。后来吃母亲做的刺筋面,每次我都要细嚼慢咽,一口口咀嚼其中的浓香,细心体会其中的至深母爱。面很香,吃完再喝一口面汤,总有别样的暖意,人世间独此一份。

        而现在,母亲身居他乡,加上近几年疫情反反复复,我们也是聚少离多,好几年都没吃过母亲擀的刺筋面了。清明将至,朋友计划去在附近哪里游玩,但我知道,清明节的意义,不仅是现代人涉足山水放飞心情的小长假,它更是将你沉淀于心中但遥寄逝去亲人的悲思一一展露的特殊日子,让你想到挚爱的亲人,梦里寻觅数遍、哭泣数回,口中不敢随便提及的一个称谓,而这个称谓,自他离世的那天,在你的心里已经被小心翼翼的珍藏。在清明,你或者去祭奠,或者独自向隅而泣,唯有缅怀,你被撕扯的心胸才会熨帖些。这种感觉在七年前父亲去世的那一天我就体会到了。小时候,父亲带着哥哥拜在亲人的坟前,他祭献上的除了母亲做的的刺筋面,不也有这份心情吗?

       “清明暮春里,怅望北山陲” 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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